世间千种风情 唯独一个你
 
   发布时间: 2017-03-13    浏览次数: 13
 

                                        ——观《霸王别姬》有感


在昏黄的灯光下,清古冶艳的虞姬搀扶着风华内敛的霸王,相依着走入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空旷戏台。这便是影片的开头,意蕴十足。

  

青衣花旦,清越嘹亮,武生花脸,金声玉振,才子佳人帝王将相,一生的起起落落悲欢离合,在这方寸之地演得淋漓尽致,人戏不分。

  

年幼的小豆子渴望成为名满京师的花旦,渴望在戏台展示自己婀娜的身姿,却无奈残酷的现实就像一把利刃,那浸染血迹的刀口,永远都不会有慈悲。师父的打骂,世人的冷漠,生活的艰辛……幸好这灰暗的生活在师哥小石头的帮扶关爱下变得泥暖草生般清亮起来。许是冷漠人世罕见的温暖让小豆子对师哥产生难言情愫,与其纠缠一生,至死方休。在无悔的努力中小豆子慢慢蜕变,从老是背错《思凡》戏词到当红的旦角,从小豆子到程蝶衣,他真正成为了“一笑万古春,一啼万古愁”的女娇娥。在他的世界中,理想与现实,戏台与人生,男与女,真与幻的界限统统被模糊了,真真达到了人戏合一的境界。台上他是一个个风情万种的女子,是杨贵妃、杜丽娘、洛神,可他心里最想做的仅仅是虞姬,因为师哥小楼可以永远是他的霸王,他和小楼可以唱一辈子的戏。“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蝶衣,蝶衣,这可是一语成谶?

  

能有多少人让你愿意携着人生所有欢欣、苦痛来赴对他的这一场沉醉,如果遇见了,自然要沉醉不醒。蝶衣遇上了小楼,便沉醉在一场霸王别姬的戏梦中,不肯醒来。蝶衣和菊仙争夺着戏里戏外的霸王,他戏里的霸王,她终究夺不过来;她戏外的霸王,他一样夺不来!一生两旦,累苦了无袍的霸王。

  

小楼曾说蝶衣是不疯魔不成活,入戏太深的他认为差一年,一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是一辈子,而那个人离他的一辈子早已远去了。其实这样的蝶衣是纯粹的,是简单的,终其一生,只唱一段京剧,只要一个段小楼。蝶衣以他的尖锐抵抗世俗的不屑,他如寒冬之梅,梅开如雪降,纯粹至然,那个明眸皓齿的纯粹少年,即使混迹人群熙攘,也有着如梅的暗香。

  

然而在动荡的格局下,在骚乱的世道里,段小楼最终屈服于扭曲的人性下,毕竟他只是个求活的人,并非戏中英勇无畏的霸王。小楼向四人帮揭露蝶衣的种种“罪行”,那越说越神气的表情击碎了蝶衣脆弱的梦境。他曾是他心头的白雪,纤尘不染;他曾是他手心的温玉,白璧无瑕。可现在的他竟是下跪的霸王!噫!霸王别姬的戏梦也该醒了!蝶衣最终在戏台上自刎谢幕,做到了师父所说的“从一而终”,倒在他一生追寻的戏台或许是他的宿命,且让他成为那真虞姬吧。

  

蝶衣极具戏剧性的人生其实是一个个时代累积的悲剧,由个人的悲剧映射时代的悲剧,这便是导演陈凯歌的独具匠心之处。方寸戏台反映着中国近一个世纪的历史,人物的命运转折与时代的变换紧密相连,又以人物展现或扭曲或残酷的现实,真可谓完美融合。演员入木三分的表演向观众展示了世间百像,唱念做打的京剧为影片增添了几份浓郁的人文底蕴,对文革的反思则蕴含着导演对历史及时代的深刻看法,增加了影片的“厚重”感,这些都让《霸王别姬》成为了难得的佳作。

  

李碧华的妙笔生花,陈凯歌的独具匠心,张国荣的人戏合一,国粹京剧的诱人魅力,成就此部电影。于世间百态、千种风情中,人们只知唯独一个你,一个芳华绝代的程蝶衣,一部荡气回肠的《霸王别姬》。

                                                                   (国贸141谭烨婷)